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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杨银波作品选》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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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评……………徐高金、余樟法、刘水、李立国、沈双建、沙叶新等
▲读杨银波书后………………………………………………………黄河清
▲前面有个杨银波……………………………………………………郑年怀
▲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为杨银波其人其文而书……………李元龙
▲与杨银波共勉………………………………………………………仲维光

    《公民杨银波》的前身为《杨银波作品选》,该选集因困于无资金出版,无奈唯有搜集2003年~2008年首发文章479篇,形成RAR电子包文档。
    该选集免费下载地址为:http://wwwone.008.net
    当时,徐高金、余樟法、刘水、李立国、沈双建、沙叶新、黄河清、郑年怀、李元龙、仲维光等追求社会公义与民主圣火的同道仁人,纷纷提笔评议,鼓励杨某,令我感动。
    我2009年9月28日复出后,陆续结集出版复出文集《公民杨银波》纸质书的愿望愈发强烈,然而仍然惊于出版成本昂贵羞涩,厄困难掩,唯奋力于撰稿而已。待资金允许后,定要实现这个愿望——无论是境外结集出版还是境内删节出版。
    《公民杨银波》的内容,将自2009年9月28日复出第一文《底层的寒流在涌动》开始,纳入全部最新首发文章,不再使用序、前言、后记之类,全部由自己已经在各敢言媒体及异见媒体发表的血汗之作构成。
    以下是我为《公民杨银波》粗略设计的封面与封底。希望有朝一日,梦想能在这言禁时代同样变为现实。
   

■《杨银波作品选》评议

    ▲为银波佳作成集致贺:川中有神童,少年大志成。豪胆呼民主,杰作警世人。◎徐高金(江西,维权者)
    ▲杨银波,您是一位有着独立见解与强烈时代责任感的知名作家,作品有相当的价值。◎张林(北京,华正培训中心图书服务部)
    ▲杨银波,粗一读之,感觉剖析深刻,鞭辟入理。你是一个用思想来写作的人,如此年轻,大有可为。◎《作家报》丛书编辑部
    ▲题《杨银波作品选》:何须刻意苦寻媒,机熟春来花自开。迷雾渐消风渐劲,波翻那不雪千堆!◎余樟法(广西,作家、诗人,笔名东海一枭)
    ▲杨银波,你是年轻有为的多产多面作家。盼能劳逸结合,注意健康,轻松一些工作,也要生活。◎林信舒(福建,中医,中国对日索赔第一人)
    ▲杨银波,我们感到,你是一个有正义感的热血青年。你的作品,大多是不平之鸣。而且,从你作品的数量看,你孜孜不倦地执著于此。这些,都很可贵。◎陈文乔(美国,柯捷出版社)
    ▲杨银波先生作为八零一代,多年来用手中的笔为社会弱势群体和陷狱异议人士勇敢呐喊,早熟而敏锐,可谓是真正来自中国民间的声音。他常常身处困厄之中,更显得这种努力难能可贵。◎刘水(广东,作家,曾系《南方都市报》等八家媒体记者、编辑、主任、主编)
    ▲银波,匆忙之余,对大作抽二拜读,遂惊于贤弟之血气赤情与敏捷才思,此实乃投身进步之基础。然国之痼疾尤深,分崩离析之状日近,建议贤弟前沿呼吁、鞭挞 之余,且更需退后,对国是多作冷静深层的探究,胸中拿出良策作储。同时,多方积累各种资源,尤其是人力资源,旦待他日贡献家国为要。◎李立国(民主学者)
    ▲杂诗四首题《杨银波作品选》:(一)纵使风寒春意减,岂无蝴蝶向人飞?茫茫一派青云下,夜寂星沉何处归?(二)世事空名都作笑,几回腾踏并相呼。天光海 色浑如此,莫问人间何处无。(三)黄犬分明消永夜,微灯摇曳燕雏声。吾身真合此间老,贝阙珠宫梦不成。(四)春去无声花亦老,青天依旧有浮云。平生自负风 烟净,势在嵯峨莫问因。◎沈双建(诗人,笔名诗与刀)
    ▲杨银波,在我的理念中总是觉得,是人就该获得到该有的尊重与尊严,世界上的每个人都该有自主的权利。但是又知道在某些地方生长的人们并未获得这样的对 待,心情甚感沉重与悲伤,在祝福与期许中却又令人相当忧心。每个人为了争一个平等立足点的同时,生命是否也同时面对着相对的危机?那是现在的我以及生长在 自由台湾的我所无法想象的世界。仅能在此祝福,获得民主自由的同时也能平安喜乐。◎唐筠(台湾,言情小说家)
    ▲写给杨银波:凡真正自由与真实的写作,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是一个几近奢侈的愿望和一件充满危险的工作,因而成为几千年来多少仁人志士付诸于生命的理 想和奋斗目标。80后的杨银波,以无比的勇气踏上了这条遍布荆棘的理想之路,短短五年350万字“曾遭遇风险与压力”的创作,令我慨然。虽不能在短时间一 一拜读如此海量的作品,但在认真研读了他发来的482篇文章的目录以及择篇阅读后,我只想对年轻的银波说一句话:我为你祈福,祝好人一生平安。◎沙叶新 (上海,中国戏剧家协会常务理事,上海戏剧家协会副主席)
    ▲银波,印象中,你是有为而奋进的青年。人性本善,人间总是永远有正义的追求。但人性中也有汹涌澎湃的自私情结,贪婪怀抱,特别是有权有势者,无论当年他 们多么热血澎湃,为民请命。只要一当权,进入一种利益与权势的纠缠体系,他们就身不由己地走向自私贪婪,走向暴力与欺瞒。有人就有问题,人间不可能根除黑 暗。当然基于人性的本善,基于人的正义追求,黑暗毕竟还是应该控制,可以控制的。不过这是一场极为复杂多变的战斗,应该要有足够的灵活,足够的变化,足够 的策略,不能凭一时的血气。正义的道路是迂回曲折的,是千年万年与人类相始终的事业,不要想一个人单干,也不要想一下子解决所有的黑暗。凡事都是有度的, 都是有条件,有过程的。此时可能需要一些老子的智能,“后其身而身先”,“为无为,始能无不为”。你是有志青年,希望为国珍惜,为家珍重,所谓“事缓则 圆”。时机、时宜,时中之拿捏与讲究也是十分必要的。不要以圣贤自况,不要轻忽一般民众的智能。要善于汲取历史教训,尊重亿万民众生活的心得。只有与天地 人文共其运动,志业才情始能取得善果。建议研究老庄及佛典,应该可以弥补你今日的不足。◎皮介行(台湾,学者、总编,云深书院院长)

▲读杨银波书后

◎黄河清(西班牙,作家、诗人)

    他是个温柔美貌的少年,幸亏不是“男旦”,是一位具阳刚之气的战士,是一位沉潜底层呼号呐喊的知识人,是一位拼命三郎。
    我为呐喊着的他二十岁的时候写过一首小诗:“廿岁少年斗妖魔,杨银波胜唐吉珂。我乞众位助一臂,一字一句亦长戈!”
    这是效法他的呐喊的呐喊。此后,我总关注着他。他处在最暗无天日的底层,了解和身受无可胜数的底层惨事,为底层民众号呼呐喊,相扶相将,记录备案,为历史为民族留下印记。他一个人写的文章、做的事,可抵得上十个人、几十人。
    他做的这些事,同奔忙游走于上层、周旋于厅堂宾馆、习惯于杯筹交错中以外交辞令行事的“精英”们相比,即使不是更重要、更有用,至少是更难、更不易的。最 难能可贵的是,他遭受着同一营垒中的许多误解、不屑、白眼,他都默默地承受了,扛过来了。我未见过他有任何声辩。这同堕落沉沦的当今满目皆是的咿咿呀呀唱 个不停的“男旦”们是两极,是霄壤,是兰草!
    明乎此,才能透彻地理解他五年来,写的几乎全是关乎底层的350余万字、参与制作的电视电台节目近100集、创办了电子杂志、创建了“天问图书馆”等诸等数难胜数的推动维权与公益、追求民主与自由的可歌可泣之种种切切。
    今天收到《杨银波作品选》电子版,这些文章正是我上述的见证。
    作为比他大两代的人,我有时会倚老卖老,“教训”他几句。这些“教训”至今我还在对他也对自己不断地重复:自养,才能自立;自立,才能自强;自强,才能自由。不要做附任何皮的毛。

▲前面有个杨银波

◎郑年怀(北京,农民学者,笔名淮生)

    我们都出身于草根,出身于内陆农村,对农村青年而言,当代的中国农村,就是一个硕大的泥潭,一个无际的黑洞。我看到:数不清的具有卓越天赋的农家青年,为 了摆脱悲惨的宿命,做出无数抗争,但是,往往最终,他们被黑洞吞噬,以至他们的声音、他们的志向、他们的梦想,也同样泯灭在黑洞强劲的引力场里,外人难得 知晓。
    所以,当我们清点时发现:曾经苦难的美国的黑人喊出他们梦想的声音,震撼了世界;相比而言,更苦难、更庞大的中国农民,还没有清晰的声音,向世界传达他们的渴望、他们的梦想。
    我查了一下关于黑洞的资料。据天文学家说:黑洞其实也是星球,只不过它的密度非常非常大,靠近它的物体都被它的引力所约束,不管用多大的速度都无法脱离。 可是又据一些天文学家说:他们有一次居然在某星系的黑洞区域发现了若干颗庞大、明亮的星体。也就是说:极其个别的一些星体,他们凭借自己的能量而摆脱了黑 洞的控制!这一发现让这些天文专家们感到诧异:按照此前流行的理论认为,在黑洞附近是不可能存在任何天体的。
    银波,你现在就是一颗突破重围、成功摆脱黑洞束缚的“天体”呀!你的存在,就是天文学家惊呼的奇观。
    杀出重围,成功摆脱了黑洞的牵引,这是值得珍惜的。既然这样,你就按照自己的轨迹,发出自己的光亮,赶走自己周边的漆黑吧!发光吧!发声吧!“我说,故我在”。用自己的声音,显示自己的存在。
    “星体”当然只是一个比喻。你是一个生命。任何一个不屈的生命,想从贫瘠的岩缝里探头、成长,总要面临无比强大的压力,和数不清的阻拦。而你,突破了这一 切,逾越了这一切,抵挡住了这一切。不仅如此,你还是以一种挺拔的的身姿、一种另类的风景,展现在世人眼帘的。
    你我都是农民的孩子,我们可以仰赖的生存资源依然贫瘠。和中国大部分城市人群不一样,和外国那些被多重福利网所覆盖的人们的生活不一样,我们的出身,决定 了我们总是与生存的危机并存,与生存的烦恼并存。我们经常为下一顿的饮食犯愁,我们常常为亲人的突发的病痛所产生的医治费用而犯愁。
    相比于你,我痴长许多年。我现在花费全力,在自己家庭的下一顿饮食、为亲友的医治费用做筹备。
    相比于我,你除了在为自己家人的下一顿饮食、为亲友的医治费用做筹备,你还在乡亲的出村的公路不通畅而劳碌,你在为宣示公民力量而劳碌,在为追求民主与自由而劳碌。
    你是榜样,至少对我而言。
    我期待你走得更好。走得更远。走得更顺。
    中国当代有多如牛毛的写作者,他们创造了汗牛充栋的文字。这些写作者写出的文字里,却鲜见农民的声音。由于黑洞的束缚,多数农家的孩子不知道如何表达;一 些摆脱了黑洞束缚的农家人如“浩然”等能够表达的人,表达的却不是农家人的声音。他们表达的却是给农家人带来无尽苦难的强势人群的声音。我一直觉得这是人 世间最值得悲伤的事情——农民占中国整体七八成,几亿张嘴长在他们身上。但是,中国主流社会里,听不到他们的声音,看不到他们的表达。
    你问我,游荡江湖这么多年,你有哪些地方说过了、说错了,你渴望诤言。我无话可说。我要说的是:继续去说你想说的吧!
    古语道:言多必有失。和许多言说的人一样,你当然有言失的地方,但是这不要紧,尤其基于你现在的年龄。言说总有烦恼,成长总有烦恼。但是,不闭嘴本身,比开嘴之失,要有价值得多,价值多到千倍万倍。
    我期待看到你挺拔地行走,累了就歇一歇。所谓“封笔”一阵子是无所谓的,是战士生活的常态。
    你的行走会鼓励更多的人、更多的农村子弟。当他们在为摆脱黑洞的尝试遇挫,当他们走了一阵想放弃、想折返的时候,有人会指着你的足迹告诉他:不要放弃。你看前面,有个杨银波……

▲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为杨银波其人其文而书

    ◎李元龙(贵州,曾系《毕节日报》敢言记者)

    “如果有一天不能再见到我,如果我们曾经一起奋斗过,就让我们不灭的理想之声,永远响彻在历史的天空!”
    借用你这句话开头,我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杨银波,我是在看到你《不灭的理想——杨银波的人生故事和写作经历》中的这一句话,尤其是在看到 《杨银波遗书》中的下面这几句话后,我才有了写作这篇文章的创作冲动的:“在我还没有死之前,我把这些话用我的鲜血记下来,用它当作传给我未来儿子杨子昂 的血泪遗书,当作给这个可怜可憎的虚假盛世的最后反击,当盖作棺论定,当作痛心疾首,当作对我亲亲骨肉的终生寄望:愿他永久地铭记住血的颜色。”
    不就是一些记录了中国大陆一部分弱势群体真实生存现状和一些表达了自己真实思想的文章吗?可是,在今天这块暂时正不压邪的国土上,这却需要荆柯般“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勇气,实在让人感到可悲可叹。
    是的,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我将告诉你,从邮箱里接到素无一日之雅的你要我为你的新书写点什么的邀请邮件之初,我是为难而不愿意的。原因有两大方面。一 是我最发怵给别人的书写前言后语之类的文字,因为这类文章往往是“新华体”似的歌颂性文字。假如,邀请者的书的内容还合我的胃口,或者说我还能够欣赏得出 书中的美妙之处,那文章还不难写。如果不是这样呢,那,就难为我了。再就是,我没什么文学修养和理论素养,我写出来的东西往往很平面化,很直观化,这往往 与邀请者的希望相差甚远。
    但是,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我将告诉你,我被你的文章——不,其实是被杨银波你这个人——所感动了。
    是啊,别说毕节,就是在省城贵阳,遇上一两个所谓“80后”小青年居然“敢”和我们坐在一起,我就觉得“难能可贵”了。可是,看看人家重庆,看看人家杨银 波,这位只比自己的儿子大五岁的“小字辈”,他不仅早就执著于中国的民主和自由,具备了独立思考能力,成了专制政府、独裁政党的“敌对势力”,并且成绩颇 让人不仅不敢小觑,甚至让我感到汗颜:短短五年时间,他就发表了近600篇文章,累计文字350余万。
    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我将告诉你,由于坐牢等原因,在此之前,我对你知之甚少。但是,在开始读你的文章之后,多看一篇文章,我就不由自主地会多一分对你的欣赏。
    十八岁,没有任何他人和书籍的启蒙,仅仅是因为自己发自内心地向往真理和正义,再通过自己的观察和思考,我就开始醒悟,并在日记里发誓坚决不入“管理不好 国家”的党团。对自己的“有志不在年高”,我往往颇为自得。但是,你,杨银波,十七岁,比我当年还小一岁的你,居然就弃应试教育,弃大学如敝履了。
    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我将告诉你,你让我感到惭愧而又给我以启发的是,你对弱势群体的关注。其中,篇数最多的,当然是被你视作骨肉相连、悲戚与共的农 民、农民工,如《中国农民工调查:农民·农民工·城市人》,《民工的钱与命:呼吁扩大援助的层面和范围》、《被疾病折磨的家族——调查聋哑的肺癌老人》、 《孤寡老人徐先清调查》、《悲惨农村调查:精神病患者的失踪》、《地主的后代——调查孤寡老人张庭厚》、《强奸幼女:一个激起民愤的焦点》,残疾人,精神 病人,孤寡老人,拾荒者,贫困学生,乃至政治犯,杀人犯等等,都是你的关注对象。其中我读到的,较为特殊的有两篇:《底层民工生活录:刘昌莲与郑兴华》、 《底层民工纪实:叶飞的29年》。前者,是21世纪版的“孔雀东南飞”的故事,只不过,棒打鸳鸯的,不是男方的母亲,而是女方的姐姐、姐夫,还有男方的哥 哥、嫂嫂。后者,当然不是给罪犯树碑立传,而是借着叶飞这个人,给黑老板,给警察,给监狱,给现实社会立耻辱碑,树黑暗传。这让我掩圈沉思:我们这里也有 很多这样的人和事,我应该如你一样,把我的眼光,把我的笔触多放一点到这些需要社会理解,需要他人帮助的人们的身上。你的《朱浩杰采访录:中银前分行长狱 中自缢案》一篇,让我想起了关押我的看守所里发生的,与朱国勋的情形有不少相似之处的犯人自杀案件。那人也是因为经济案件坐的牢,也是零口供,也是在看守 所自缢而亡。不同之处在于,关于朱国勋案,官方媒体与真相相差甚远,而我了解的这个案件,看守所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再有值得一提的就是,你的“关注不避亲”。你不仅采写过你的表妹,你的叔叔,你甚至还采写过你的父亲,采写过你的母亲,而且还不止一篇。
    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我将告诉你,因为读你的文章而欣赏你之后,我特意挑选了几篇有关你的身世、你的心路历程的内容来看。由此,我读到了一个开化较早, 具有独立思考能力,个性鲜明,抱负非凡的少年才俊。屈原“喈尔幼志,有以异兮”、“年岁虽少,可师长兮”,吟咏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和事吧。
    你的父母在你读高中时,已经背井离乡打工十来年了。这样的大陆家庭,贫困当然要与之如影随形。因此,我注意到,你的弃应试如敝履,的确是因为“一半贫困, 一半反专制”。我虽然是个所谓城市人,但是,我的良知让我因此而感到不安。这一点,充分地反映在我今年2月份的长篇报告文学《无钱六十逞英雄》里面:
    我不是政府公仆,我也不是执政党成员之一,但是,我还是多多少少感到了自责和羞愧。因为,我毕竟是一个公民;因为,刘天全等等老年大背箩,他们是我的同乡,是我同文同种的同胞。
    还因为,我是一个城市人。
    是刘天全他们先天的智慧不如我,还是因为他们后天的勤奋不如我?显然都不是。仅仅因为生养我的国土有城市和乡村户口,又仅仅因为我48年前中大奖般地投生 成了城市人,所以,我干的活,也就理所当然地比刘天全他们轻松;住的房屋,也就理所当然地比刘天全他们宽敞;穿的衣服,也就理所当然地比刘天全他们光鲜; 吃的食物,也就理所当然地比刘天全他们精美。
    我赖以生产、生活,包括享受的资源和财富,有好多,是靠制度,靠“政策”,靠强权从刘天全他们那里掠夺来的。从这层意义上来说,只要不合理,只要不合法的政策、制度还存在一天,我,以及每一个城市人,也都是一只只靠掠夺他人劳动果实过活的“大黄蜂”。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我将告诉你,杨银波,我们二人,在这方面,是有共同语言的。有一天见面了,我们可以像汤因比和池田大作那样,来一场城乡之 间,又是两代人之间的大对话,交流探讨中国大陆的三农问题,户籍问题,贫富差距问题等等,一定能够互有收获,互有裨益,并且是在激情澎湃,慷慨激昂的氛围 中进行的。当然,还因为,我们之间还有如下相近的性情和习惯、爱好:你“性刚情烈,重情重义”,我乐于见贤思齐,交友交德不交财,也不一定交才;你喜欢武 术,我酷好拳击;你有怜香惜玉情怀,我有惜玉怜香之心……。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回到你的书,你的文章上来吧。
    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我将告诉你,我最先看的,是你采写的有关两个自由撰稿人东海一枭和郑贻春的文章。东海一枭“对老毛,亦敬亦憎。将他一分为两 段,1949年前可敬,后半生可憎。但毛作为开国大帝,无论才华能力、人格魅力,皆非后世人物所能望尘”的态度是我不敢恭维的。我更认可郑贻春“毛泽东的 罪行,邓小平一上台把它给遮掩了,邓小平说毛泽东在文化大革命中的累累罪行是所谓的‘错误’,从根本上袒护毛泽东的罪行,弱化人们的反抗意识,麻痹觉醒的 人权,从而为他自己的杀人犯罪打下了深厚的埋伏。错误是可以更改的,而犯罪是改不了的,把人给杀了是错误还是犯罪?”以及“毛泽东就是小人意识,毛泽东思 想就是小农经济思想,甚至小小农经济思想,也是流寇思想、盗贼思想、山大王思想、流氓土匪思想”的态度。两种思想,两种态度,你都真实地记录下来了,读者 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够让人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的信息。这也是一个人为人、为文应该持有的态度。
    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我将告诉你,正如洪哲胜等已经注意到,和你已经意识到一些的那样,可能吧,由于急于求成,由于思想、阅历等等的原因,你的文章,多 给人以缺乏锤炼,缺乏推敲,精品不多,草创随见的感觉。无论文章的题材,体裁,谋篇布局,遣词造句,标题等,多给人这样的感觉。从题材上来说,既然叫做 “调查”,最好是确定一个主题,如“农村老年人生存现状”之类,然后有准备,有目的,胸有成竹地采访,写作,而不要如我们所见的这样,见子打子,零零碎 碎,难以起到预期的效果。从体裁上来说,不一定都写成流水账似的“调查”,如《孤寡老人徐先清调查》,给人的感觉太单薄了,同一题材,如果写成散文,把作 者的所见所闻所想等主观情感糅和进去,相信文章的文学性、可读性都会有所增强,而又不失其资料性。典型者,莫如《一个农民家庭的贫困史调查记录》。读过此 文的人就会知道,在“调查后记”里,你希望你的调查对象因此得到“紧急救济”。但是,作为一份“资料”,它难以引起人们的共鸣、同情。你最好把采访素材归 纳、整理,提炼出最能打动人心的细节,然后采用新闻消息、通讯的体裁,把它发表出来。根据我的新闻从业经验,这样的效果应该更好些。另外,标题的单一化, 平面化,也是个问题。如《底层民工生活录:刘昌莲与郑兴华》,标题可以叫做《四条大棒打鸳鸯——农民工刘昌莲与郑兴华的辛酸爱情故事》;《朱浩杰采访录: 中银前分行长狱中自缢案》,标题可以改写作《自杀,还是他杀?——中银前分行长朱国勋儿子谈父亲的看守所死亡》。还有,既然集结成书,应当好中挑好。有的 篇目,我的看法,不一定有编选成书的必要。
    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你,我将告诉你,电脑屏幕上看书,不能随心所欲地歪了倒了看,只好目不转睛,正襟危坐地将就着电脑看,真的是叫做“观看”,而不是阅 读。因此,我没有,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读完你所有的文章。因此,这篇东西难免以偏概全,以主观代替客观,更何况还有本文开头已经表白过的原因。不管怎样, 都是真实感受,至于其它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当然,我会继续阅读那些文章,尤其是你新近发表的文章的。
    多年前,我就读到过《一首写给流浪农民的诗》,只不过,我没有记住其作者余世存。如今在你的文章里再次读到这首诗,仍然鼻头发酸,眼泪打转。因为,我们的 农村,我们的农民,还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牛累”。就借用这首诗中的几句,作为此文的结尾吧:

    我们流浪,
    从80年代到又一个世纪,
    我看见这个城市日新月异,
    万家灯火;
    没有一盏属于我,
    弟兄们,
    没有一盏是我们的。

▲与杨银波共勉

    ◎仲维光(德国,学者,“中国自由文化运动”发起人之一)

    银波兄文章结集,希望我能够为文集写几个字。


    我与银波相隔万里、素昧平生,至今未曾谋面也没有过信件往来,能够文字结缘,完全是信念和气质使然。


    天那边,小我三十多岁的银波,也的确有很多和我类似的地方。


    最早知道银波大约是六七年前,我偶然在网上看到,他放弃了继续求学,而走向自学的文字之道。这和我六八年到七八年间的道路,和我其后的道路何其相似!据我 想,他的判断应该也是一方面基于自信,另一方面基于对中国人文科学现状的批评看法和对中国社会的关切。记得六八年我走向自学之路,并且在其后一直把一切建 立在自学的基础上的时候,除了当时的情况,没有学可上以及自信外,也因为不知道中国那时候还有洪谦、以及曾经受过陈寅恪先生深刻影响的一代知识分子,而误 以为四九年后,尤其是五七年后,中国知识界已经无芳草可觅,无师可循。这个“无知”当然同样是共产党封闭社会的结果。对此,我曾经在最近几年的文章中多次 提到。


    然而,到银波需要求学的时候,这个情况是否有所改变呢?这二十年来的客观条件告诉我们本应该有所改变,但是事实上却并不如此。陈寅恪死了三十年,他故旧的 余音不断地在散去,洪谦、黄万里们也相继去世,他们真正的继承者更加少了。这一次知识界可真的是到了无师可循的地步了。除了豢养的文人外,到处是指鹿为 马、昏话连篇、乌烟瘴气。即便是新的留洋归来者,也和五十年前不一样了,端着一盆浆糊留洋,又端着洋浆糊一盆海归。这就是共产党社会的特点和威力,它和希 特勒的极权不一样,它带来了一种毁灭性的极权主义的文化。它不仅把人性,而且把人基本的感知和思维能力都毁灭了。这“学”也就真的是不上也罢了!


    可是,这“学”不上还是不行的。首先文凭是一张门票,有文凭,任凭你是什么样的功力,都可以进场献艺、角逐。没有文凭,你要取得入场卷就需要有十倍于此的 真才实学。其次,也是最重要的,现代知识要求人们在上“道”的时候必须有充分的训练。没有“学”上,完成这个训练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如同体育项目的 训练,没球、没训练场地、没有教练,如何能够培养和获得基本的技能。


    我对此有深切的体会,所以充分理解银波的处境,他走向的是一条漆黑、四处充满深渊与危险的道路。


    要战胜这一切,我深深地体会到,一是才气,二是身体!在银波短暂的一生中,他能够通过这个困难,而不被击倒吗?我着实为银波的命运捏一把汗!


    岁月如梭,不觉将近六七年过去。虽然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我始终是感到了在波浪中挣扎的银波的存在。去年,零七年,我主持自由文化奖的第一届评选工作,由 于挪威友人的推荐再次关注到银波协助我们评选写来的文章。这次看杨银波的文章,我大吃一惊,他的文章无论就观点和语言都和几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这典型地 反映在对有关法轮功的一些问题的讨论上,他既没有那种无知的自大,也没有那种政治上的滥情,而是从文化、知识和精神上仔细认真的分析。


    我感到由衷的欣慰,因为杨银波的处境之艰难,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就是和国内的同道比起来,他的环境和条件也差很多。而他的进步和变化,即便和海外的那些条 件相对来说相当好的直接求学的人、那些一直以文字为追求的人相比,也是惊人的。这一次,我的确要承认,不知道他这些年是如何取得这样的进步的。但是,他的 进步却让我相信,这个年轻人,有才气。然而正是因为这一点,我却对他有了更大的担心,因为我真的担心,这“才能”仍然有很大的可能,随时被我们不得不生在 此中的社会和环境所导入歧路,扭曲、扼杀。


    事实上,当我真的从那个社会觉醒以后,我并不是经常有这种担心,更多的是绝望。因为能让我担心的人并不很多。绝大多数那些在知识文化领域中的弄潮儿,不管 他们多么狂妄,大话多么多,实际上都不过已经是一具精神和知识上的僵尸。因为正如我前面所说,极权主义社会、共产党社会,完全是一个变态的社会。觉醒的知 识分子首先肯定感到的是谦卑和沮丧。因为他们突然看到了过去的生命被蹂躏,被糟蹋了。


    谁若是没有这种感觉,也就是感觉不到那个社会在精神和知识上的畸形;谁若是感觉不到自己在精神上和知识上的畸形,谁就肯定缺乏基本的敏锐和智力,基本的道 德判断。缺乏这种感觉和判断,对于希望能够做一些留得住的、真正有意义的知识和文化的追求的人来说,是致命性的弱点。而对于这种没有感觉能力、学习能力的 人,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了。他们的精神和才能早就“死”了,或者说从来也没有存在过。而突然让我开始关心和担心的杨银波,是因为我发现,在如此艰难的环境 中,他居然没有死,居然在暴风中摇曳,居然还在成长、发展!


    杨银波的这个集子记载的正是这个过程。它是闪光的,但是不完满的。杨银波身上的一切弱点,我年轻的时候都曾经经历过,甚至出过同样的偏差,正因为此,我对这一切有很深的体会。


    我们的民族在知识和文化领域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需要栋梁之才。杨银波有这个可能,他令我羡慕,才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的他正在成长。然而在成长的路上,他至少要掌握一门外语,要有更强的古文的训练。如果不能如此,那我真的为他惋惜!


    这个集子说明了杨银波迈出了很大的一步,但是等待他的,我必须说是更艰苦,更困难的道路。知道努力的人不多,而成功的人就更少。因为“人只能做他想做的, 不能要他想要的”(叔本华),命运是否眷顾你,有很多预想不到的偶然。在这条路上,最忌讳的是急功近利,急功近利欺骗的是自己!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吾与银波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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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11/17/09 10:32:14 AM
敬慕夫妇之天合。倘来北京过冬,吾于百里之郊有暖气闲房一间奉兄求之于自由。 何物--美国之音博--13601274540电--09-11-17